返回主站|会员中心|保存桌面|手机浏览

宋江山——金戈铁马下的海市蜃楼

本书分为《金瓯缺》、《偏安恨》上下两编,共四章,以历史人物和核心线索,分别讲...

同类作品
  • 暂无相关作品
首页 > 章节列表 > 第3章 回首望云中——宋与辽(3)
章节列表
第3章 回首望云中——宋与辽(3)
发布时间:2019-08-14        浏览次数:0        返回列表
尽管禁卫与藩镇兵权均集中在皇帝之手,赵匡胤还不放心,又从兵制上进行改革。他将全国军队分为禁军、厢军、乡兵和蕃兵四种。禁军是从各州挑选来的精壮士兵,待遇优厚,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禁军表面上由殿前都指挥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和侍卫马军都指挥使三帅统领,但由于其将领的名位较低,大权实际上由皇帝亲自掌握。北宋设枢密院,枢密院直接对皇帝负责,宰相及其他官员不得过问。枢密使有调动军队权力,而实际领兵作战的将领往往是临时委派,所以他们又没有调动军队权力,“有握兵之重,而无发兵之权”。为了防止禁军作乱,在具体部署上,一部分禁军驻守京城,另一部分禁军镇守边防要地,两部分禁军数目大致相等,以达到“内外相制”的目的。驻守外地的禁军还要经常移防换地,名义上是“习勤苦、均劳逸”,实际上是为了防止叛变。宋朝从此将不得专兵,士卒也不至于骄惰,但因为兵没有固定的将,将没有固定的兵,无法有效联合;厢兵为地方守军,是各州把精锐选进禁军后留下的士卒,只供地方官府役使,从不练习武艺;乡兵则是按户籍抽调的壮丁,或招募而来的地方兵,名义上是地方守军,并没有一点战斗力;蕃兵是边区少数民族组成的军队,招募来守卫边防的,数量很少。厢军由于待遇低,训练差,无法与中央禁军相抗衡,而乡兵、蕃兵既不常有,也不训练,根本就是有名无实。对此,史学家司马光评价说:“各地方镇,都自知兵力非京师禁军精锐之对手,不敢再生异心。这都是由我太祖能强干弱支、拨乱致治的结果。”(《涑水纪闻·卷一》)
  京师蓄有一半禁军,这是惩于唐五代藩镇之祸,蓄兵京师以成强干弱枝之势,保证中央对地方的军事优势,“诸镇皆自知兵力精锐非京师之敌,莫敢有异心者”,但却由此大大加重了京师开封的补给。因为开封的物资更多依赖漕运,因此宋朝建国后,河渠之务上升为最急之务。建隆元年(960年)正月起,赵匡胤下令改每岁征调民夫疏浚漕河,自备口粮,为官给,并为成制。
  “杯酒释兵权”从根本上结束了唐朝中期以来藩镇独霸一方、割据称雄的局面,但这一切的措施都是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对内严防。兵不知将,将不知兵,能调动军队的不能直接带兵,能直接带兵的又不能调动军队,虽然成功地防止了军队的政变,却严重削弱了宋军的作战能力,最直接的后果便是直接导致宋朝积弱积贫的局面。宋朝虽然有一个庞大的军事体系,但由于武将的权力被大大削弱,军队的效率和战斗力也随之下降,在边患压力尤重的宋朝,更是显出了它的危害。上级的作战计划,下级明知失败也必须执行,以致十战九败,宋军在与辽、西夏、金的战争中连连败北就是明证。南宋朱熹曾说:“本朝鉴五代藩镇之弊,兵也收了,财也收了,赏罚刑政一切收了,州郡遂日就困弱。靖康之祸,虏骑所过,莫不溃散。”(《朱子语类》)一针见血地指出赵匡胤高度集权所带来的弊端。
  宋人司马光主编巨著《资治通鉴》,目的就是为了“鉴前世之兴衰,考当今之得失,嘉善矜恶,取是舍非”,即总结经验,供宋朝皇帝参考,以改进政治。而司马光的最核心观点跟宋太祖的“杯酒释兵权”国策如出一辙——加强中央权威,限制武将,削弱地方势力,强干弱支,这也是《资治通鉴》上起战国周威烈王、下止五代后周世宗的原因。
  此消彼长,赵匡胤大力抑武,必然要重用文官,甚至包括枢密院这等军事机构以及经略安抚一类武职,也多由文士来担任。宋人蔡襄曾经评论说:“今世用人,大率以文词进。大臣,文士也;近侍之臣,文士也;钱谷之臣,文士也;边防大帅,文士也;天下转运使,文士也;知州郡,文士也。”(《蔡忠惠公集·卷二十二》)这样一来,不仅经常有任用非人的结果,还由此导致了官僚机构重叠,互相牵制,办事效率极低。因而终宋一朝,内政最腐朽,外患最强烈,其局面始终是“兵无制,用无节,国家无法度,一切苟且而已”。对内以文制武,对外妥协求和,如此重内忧而轻外患,从而先后坐视辽国、西夏强大,最终还是自食苦果。
  为了形成文士治国的传统,赵匡胤还改革了隋唐以来的科举考试制度。开宝六年(973年)三月,赵匡胤亲自在讲武殿复试举子,开殿试之先例。此后,殿试成为科举定制,取中的进士一律要经过由皇帝本人主持的殿试,而最后的名单和名次也由皇帝钦定,因而所有及第的人都成了“天子门生”。凡于殿试中进士者均立即授官,不需要再经吏部选试。
  值得一提的是,宋朝立国之初,赵匡胤曾“密镌一碑,立于太庙寝殿之夹室,谓之誓碑”。并规定以后新天子即位时,必须先到誓碑前跪拜默诵。除了皇帝外,没有人知道碑上的具体内容。一直到北宋灭亡,太庙被金人打开,人们才有幸目睹这座神秘的誓碑。誓碑上的内容竟然是一个秘密誓约:赵匡胤规定子孙后代“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子孙有渝此誓者,天必殛之”(《避暑漫抄》引《秘史》)。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文人士大夫在宋朝得到的优遇,胜过历代王朝。赵匡胤此举,被后世誉为“盛德”(明末清初大家王夫之语)。
  不过,世人津津乐道的赵匡胤优待文士,其实不过是抑制武将的副产品而已,他的内心深处,未必真正重视过文士。举例而言,赵普为赵匡胤布衣之交,又一手策划了陈桥兵变,有拥立之功,功劳不可谓不大。他当宰相的时候,吴越王钱□致书问候,还捎带了十瓶吴越的“海味”。赵普把这些瓶子放在堂前,还没来得及拆信阅读,刚好赵匡胤到了,看见厅堂前有十个瓶子,非常好奇,就问赵普瓶子里面是什么东西。赵普如实回答说:“是吴越送来的海产。”但打开一看,瓶子里竟是一粒粒瓜子形状的金子。赵普惊恐万分,满头大汗地向赵匡胤请罪。赵匡胤却笑着说:“但受之无害,彼谓国家事皆由汝书生耳。”(《续资治通鉴·卷七》)
  这一笑,表面是不在意,其实是看不起赵普的意思。显而易见,所谓的书生文士在赵匡胤心目中的地位实际上微不足道,即使是百官之首的赵普也是不足虑的待遇。他还有一段更为坦白的话:“五代方镇残虐,民受其祸。朕令选儒臣干事者百余,分治大藩,纵皆贪浊,亦未及武臣一人也。”(《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三》)在他看来,文人再想为恶,能力也始终有限,不过是贪污受贿而已,这就是骨子里的轻蔑了。
  赵匡胤集中了禁军精兵的全权后,这才放心地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实现统一天下的梦想。从整个形势看,宋朝统一全国的实际路径是先易后难,先西南,再东南,然后再向北发展。
  建隆三年(962年)九月,割据湖南的武平节度使周行逢死,十一岁的儿子周保权继位。镇守衡州的张文表十分不满,说”我与周行逢俱起微贱,屡立功劳,今日岂能折腰事小儿?”于是揭竿造反,打算称雄湖南。周保权无力自保,便向宋朝求援,正好给了赵匡胤出兵湖南的借口。
  当时,在宋朝和周保权之间还有一个割据江陵的南平(又称荆南)高继冲政权,由高季兴建立,以后当国王的依次是高从诲、高保融、高保勖、高继冲。赵匡胤听说高继冲全部兵甲不过三万,实力弱小,便打算借援救周保权的机会,一箭双雕,一举攻灭。
  建隆四年(963年)正月,赵匡胤命慕容延钊为都部署,枢密副使李处耘为都监,集十一州兵力,往江陵进发。李处耘先派人去见高继冲,提出“假道”过境的要求。高继冲不知对方不怀好意,还以礼相迎,结果宋军突然冲进城中,占据要冲,高继冲无奈,只得奉表称臣。宋军兵不血刃,即得三州十七县。
  而这时湖南的局势又有了新发展,叛将张文表已经被部下杀死,按理说,宋军失去了前往湖南的借口。但慕容延钊仍按原计划继续向湖南进军。周保权听说宋军依旧前来,料知事情不妙,派大将张从富率军抵抗,结果被宋军大败于沣江。朗州(今湖南常德)城守将闻讯,不战自溃,宋师遂克朗州,周保权藏在寺院中被宋兵搜获,湖南由此平定。
  荆南和湖南平定得都相当顺利,赵匡胤豪气大增。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来到已经是宰相的赵普家中。赵普的妻子能烧一手好菜,赵匡胤经常事先不打招呼,微服到赵家,点名要吃赵妻做的烤肉,并亲切地称呼赵妻为“嫂子”。所以,赵普下朝后都不敢轻易换下朝服,以免皇帝突然到来,不及换衣而失仪。但当时夜色已晚,外面又是大雪纷飞,赵普料到皇帝不会出门,正准备更衣就寝,忽然听到敲门声,慌忙跑出,只见赵匡胤站立在风雪中,一脸兴奋。晋王赵光义随即赶到,三人便就地设垫,炽炭烧肉,赵妻亲自服侍斟酒。赵匡胤提出打算讨伐雄踞太原的北汉政权,赵普说:“太原当西北二面,我军若下太原,边患由我独当,我建议不如先征他国,待诸国削平,太原区区弹丸之地,唾手可得。”意思是说,倘若攻下太原,便直接与辽国交界,边患将是个大问题,还是应该先平定中原。赵匡胤大笑:“英雄所见略同,我不过是特意试试你。你认为欲平他国,从何下手?”赵普说:“蜀地!”赵匡胤点头称是,于是,平蜀之策就在烟酒烤肉中定了下来。
  乾德二年(964年)十一月,赵匡胤命以忠武节度使王全斌为大将,准备平定后蜀。这时候,后蜀内部分化成和战两派:蜀相李吴曾主张通使于宋,以保平安;掌管军政机要的王昭远狂妄自大,主张抗宋,率兵迎战,还放出大话说:“我此行何止克敌,夺取中原也就易如反掌!”王昭远还劝说后蜀主孟昶派人携带蜡丸书信去联络北汉,共同夹攻宋朝。不料这个送信人来到汴粱后,偷偷将蜡丸书献给了赵匡胤,这刚好给了赵匡胤出兵的借口,赵匡胤大笑说:“我西讨有理了。”于是命王全斌为西川行营都部署,王仁赡、曹彬为都监,率领步兵、骑兵共六万人,分道伐后蜀。宋军入蜀后,大败后蜀王昭远,一路势如破竹,直抵成都。蜀主孟昶出降,后蜀平定。
  孟昶有一宠妃费氏,外号“花蕊夫人”,精通诗词,才貌兼备。后蜀灭亡后,孟昶与花蕊夫人都被俘虏,押送到开封拜见宋太祖赵匡胤。七天后,孟昶暴毙,史家多认为是赵匡胤为了方便霸占花蕊夫人有意将其毒死。
  孟昶死后,其母李氏不肯哭,还以酒酹地,说:“你不为国而死,贪生以至今日。我所以忍辱偷生,是因为你还在。现在你已死去,我还活着做什么?”随即绝食几天也死去。一名老妇,有此言行,可敬可佩。
  赵匡胤趁机将孤苦无依的花蕊夫人收入宫中。因为久闻花蕊夫人才名,赵匡胤让她即席吟诗。花蕊夫人沉思片刻,吟道:
  君王城上树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
  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颇有骨气。反而让赵匡胤大为倾倒,封花蕊夫人做了妃子。赵匡胤第二任皇后王氏死后,他一度想立花蕊夫人为后,还是宰相赵普以“亡国之物不祥”为由加以劝阻才罢休。
  虽然人入宋宫,但花蕊夫人始终不忘故主,绘孟昶画像,私挂奉祀。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拿出孟昶画像,默默流泪。有一天,赵匡胤偶然看见宠妃祭祀一陌生男子的画像,十分不快,追问情由。花蕊夫人急中生智,说:“所挂张仙,为送子之神,蜀人皆如此。”赵匡胤这才未追究。传说所谓“张仙送子”画像后来从禁中传出,民间妇女想生子也都虔诚祭拜。
  花蕊夫人一直很受赵匡胤宠幸,但她始终没有生下子女,对皇子赵德昭甚为喜爱,曾游说赵匡胤立赵德昭为皇太子,赵匡胤没有同意。花蕊夫人介入立储之争,触犯了一直觊觎皇位的晋王赵光义的利益。一次皇家狩猎时,赵光义假意失手,一箭射死了花蕊夫人。赵匡胤虽然痛心,但也没有追究。
  开宝三年(970年),赵匡胤以潘美为大将,领兵攻打南汉。之前,赵匡胤因为对北汉用兵,无暇顾及南汉,曾派人送信给南唐后主李煜,命李煜告诫刘□,赶紧归顺宋朝。刘□拘留了李煜的使者不说,还写了一封信,对李煜多有谩骂。李煜将这封骂信转送宋朝廷,赵匡胤被激怒了,决定攻打灭掉南汉。
  南汉国由刘□建立,以后的国王依次是刘玢、刘晟、刘□。自中宗刘晟时期开始,南汉国宦官女宠当道。后主刘□即位后,权力由宦官及宫女分掌,朝政皆出自宦官。刘□擢藩府旧僚钟允章为尚书右丞、参政事,颇倚重。钟允章请诛乱法者以正纲纪,刘□畏惧宦官的势力,没有听从,但宦官却对钟允章怀恨在心。时隔不久,宦官内侍监许彦真、李托、玉清官使龚澄枢等人乘祀圜丘之际,诛杀钟允章及二子。刘□非但不能治,反以龚澄枢为左龙虎观军容使、内太师,军国之事均取决于龚澄枢。当时南汉国中凡有才能或状元、僧道可与谈论者,均先下蚕室阉割,然后才得进用,也有自宫求进,或免死而宫者,国中有宦官近二万人,显要用事之人,大抵皆宦官。宦者称士人为门外人,不得参与政事。
  这样一个宦官乱政的国度,自然没有任何实力与新锐宋朝对抗。当宋将潘美一举攻下贺、昭、桂、连四州后,南汉主刘□还说:“这些州本来是湖南地,宋兵得此就满足,不会再南来。”但是,潘美继续南下,兵逼韶州。韶州是南汉的北大门,是广州的屏障。南汉都统李承渥率十万大军屯蓬华峰下,列象为阵,每只象载十余人,气势嚣张。潘美令弓箭手射象,众象返奔,象兵纷纷落地,宋师乘势出击,大败李承渥,遂克韶州。刘□又命郭崇岳为招讨使,率六万大军屯马迳,但郭崇岳不作战备,专事鬼神。宋师连破英、雄二州,直逼广州。刘□见形势不妙,准备船载金宝、妃嫔逃入海中,但宦官与士兵先盗船逃走。刘□欲走不得,只得素服出城投降,南汉就此平定。
  宋军灭掉南汉后,将全部宦官杀死,将刘□等送到开封。刘□被授为检校太保右千牛卫大将军,封恩赦侯。刘□之前经常置毒酒害死臣下。有一次他随赵匡胤到讲武池赴宴,其他人没到,赵匡胤便先赐他一杯酒,刘□以为是毒酒,哭着说:“我承祖父基业,违拒朝廷,劳王师讨伐,罪固当杀。陛下已待臣以不死,我愿做大梁一个平民百姓,看看太平盛世,所以不敢饮这杯酒。”赵匡胤笑着说:“我推赤心于人腹中,哪会有这种事。”于是自己喝了刘□那杯酒,再赐他另一杯酒。刘□深感惭愧,一再致谢赔罪,赵匡胤也没有介意。
  南汉灭亡后,赵匡胤将下一个目标对准了南唐。南唐是江南大国,南唐为李昪所创。李昪,徐州(今江苏徐州)人,字正伦,小名彭奴,其父亲本姓潘,名荣,是一个虔诚的佛教信徒。彭奴出生时,黄巢兵败身亡不久,时局混乱,兵荒马乱。彭奴在六岁时父亲就死了,他随母亲跟着伯父一起到了淮南。不久,母亲也不幸去世。成为孤儿的彭奴跟着伯父投身到濠州开元寺做了一名小沙弥(和尚),勉强维生。恰逢攻下濠州的杨行密(唐昭宗时淮南节度使,五代十国时期吴国的建立者)到开元寺住宿,见彭奴相貌不凡,勤劳机警,对答伶俐,不由十分喜爱,于是就想将他收为养子,但亲生儿子们极力反对,杨行密无奈只好把彭奴给了属将徐温(和刘威、陶雅等号三十六英雄)。彭奴就做了徐温的养子,改名为徐知诰。杨行密死后,大权落在徐温手中,徐温死后,则落入徐知诰手中。徐知诰称帝后,为了以唐正统作号召,复姓李氏,改名为昪,是为南唐烈祖。李昪还尊徐温为义祖,表示不忘义父养育之恩。
  李昪在位七年而卒,长子李□继位,就是唐元宗。李□共兄弟五人,因李昪生前钟爱次子和四子,并在病危时有传位四子之意,由此造成李□兄弟之间矛盾重重。□元七年(943年),李□继位时,“以仲弟遂为皇太弟,季弟达为齐王,仍于父柩前设盟约,兄弟相继”。改元“保大”,希望不动干戈保持太平。由此可见李□身上的文弱气息。李□初即位,尚能锐意进取,攻灭闽国、楚国,南唐疆土遂“东暨衢婺,南及五岭,西至湖湘,北据长淮,凡三十余州,广袤数千里,尽为其所有,近代僭窃之地,最为强盛”。南唐国势渐强。
  然而,江南自古便是鱼米之乡,较为富庶,且民风温软,有享乐的传统。李□的生活也开始奢侈,专尚浮靡。他爱好文学,诗词都写得很好,“时时作为歌诗,皆出入风骚”,名句“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便是他所做。由此,李□也重用文士,名士韩熙载(传世名画《韩熙载夜宴图》中的主人公)、冯延巳、江文蔚、潘佑等都在南唐朝中当大官。但这些人都是绣花枕头,对治国施政一窍不通。冯延巳专门拈弄笔墨,不以政事为意。而韩熙载为人更是放荡不羁,经常当着姬妾们的面,以手探宾客的私处,议论阳具的大小,以为笑乐。他养有姬妾四十余人。朝廷给他的俸禄,全被姬妾分去,他就穿上破衣,背起竹筐,扮成乞丐,走到各姬妾住的地方去乞食,以为笑乐。
  李□受到这群文士的包围,日夕饮酒作诗词,朝政腐败不堪。后周世宗柴荣伐南唐,南唐丧失了淮南江北十四州。李□向后周上表,尽献江北之地,划江为界,愿以国为附庸,去帝号,改称南唐国主,奉后周正朔。从此,南唐国势不振。北宋建立后,李□继续纳贡称臣,奉北宋正朔。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柴荣病死的当年,辽国与南唐断绝了往来。南唐雄踞江南,地处江淮之间,辽则远属塞北,两国中隔中原地区,王朝更迭频繁,但南唐与辽一直互通友好,隐隐有远交近攻的策略。开元年间,契丹曾数度遣使至南唐,献马、羊等。南唐保大元年(942年),中主李□即位,曾遣公乘镕由海上至契丹,以续旧好,两国使节不断,南唐宋齐丘还曾经利用杀辽使事件以离间后晋与契丹的关系。后周时,对辽国与南唐相交深以为忌,有意从中破坏。显德六年(959年)十二月,辽国派遣使者到南唐,南唐特意为辽使者在清风驿举行盛大的夜宴,辽使酒酣之时,离席去上厕所,被后周泰州团练使荆罕儒派遣的刺客所杀。南唐久等不见辽使回来,赶到厕所,才发现辽使首级已被割下。从此,辽国与南唐断绝往来。
  公元961年,李□病死,终年四十六岁,儿子李煜继位,世称南唐李后主。李煜即位时,正值雄才大略的宋太祖赵匡胤统一天下,先后讨平了南平、后蜀、南汉。李煜深怕遭受与这些亡国之君一样的命运,忧惧不已。然而,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文人,对军事和政治没有任何兴趣,不知道锐意进取,只知道借酒消愁,与身边的女人春花秋月。
  李煜身边有几个著名的美女。宫女窅娘用帛缠成小脚,用足尖支撑身体舞蹈,“凌波妙舞月新升”,深得李煜赞赏。据说,这是中国古代芭蕾舞的发端,而妇女缠足也是自窅娘起蔚然成风。
  李煜妻子周后是钱塘著名美女。周后,小字娥皇,大司徒周宗的女儿。十九岁与李煜成婚。李煜即位,立为皇后。周后精音律,善歌舞,通书史,至于采戏弈棋,也无不绝妙,可称得上是五代十国时期的一位才女。据《南唐书》记载:“唐朝盛时,霓裳舞衣曲为宫廷的最大歌舞乐章,乱离之后,绝不复传,后(大周后)得残谱,以琵琶奏之,于是开元天宝之余音复传于世。”可见周后在音律上造诣极深,与李煜可谓是志同道合,因此二人之间产生了真挚的爱情,堪比当年的唐玄宗和杨贵妃。
  可惜好景不长。周后四岁的儿子仲宣有一日在佛堂玩耍,刚好有一只大猫趴在佛堂中高悬的琉璃灯上。大猫突然跃下,琉璃灯跟着摔下,小仲宣受惊吓而死。本已有病的周后惊闻儿子惊悸而死,病情转重,也撒手西去。
  周后有妹,天真烂漫,清新自然,美色无双。周后死后,周后的妹妹顺理成章地当上了皇后,史称小周后。据说周后卧病在床时,李煜已经与小周后偷偷私会T情。陆游《南唐书·后纪传》说:“或谓后寝疾,小周后已入宫中。后偶事幔见之,惊曰:‘汝何日来?’小周后尚幼,未知嫌疑,对曰:‘既数日矣。’后患怒,至死面不外向。放后主过哀以掩其迹云。”马令《南唐书·后妃传》又经:“后自罗惠殂,常在宫中。后主乐府词有‘衩袜下香阶,手提金缕鞋,道类,多传于外。至纳后,乃成礼而已。”后来一些画家以李煜与小周后为题材,将二人幽会的情景画入画中,即著名的《小周后提鞋图》。
  在风流浪漫生活的同时,李煜对宋朝卑躬屈节,不断以金帛珠宝结宋朝皇帝的欢心。史载:“煜每闻朝廷出师克捷及嘉庆之事,必遣使犒师修贡。其大庆,即更以买宴为名,别奉珍玩为献。吉凶大礼,皆别修贡助。”想以此来维持他在江南的统治。但是,他的懦弱,他的无能,他的臣服,并没有改变赵匡胤消灭南唐的决心,按赵匡胤霸气十足的说法是:“江南没有什么大罪,但天下一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赵匡胤灭南汉后,便在荆湖造大舰龙船数千艘。当时江南池州人樊若水在南唐不得志,便想归顺宋朝。他假装在采石江面钓鱼,乘小船,载丝绳,往来于南北岸几十次,测得了江面的宽度,以此作为大礼上书宋朝,请造浮桥渡江。赵匡胤考虑到宋军大多为北方人,不习水战,便采纳了樊若水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