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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山——金戈铁马下的海市蜃楼

本书分为《金瓯缺》、《偏安恨》上下两编,共四章,以历史人物和核心线索,分别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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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靖康耻,犹未雪——宋与金(2)
发布时间:2019-08-14        浏览次数:0        返回列表
这个季节天气寒冷异常,混同江江面结有厚厚的冰层,辽人凿冰取鱼。当开江时节,在冰层下过冬的鱼体内非常干净,味道也特别鲜美。按照当地风俗,钓到第一条鱼后,便要拿去祭祀死去的祖先,还要举行盛大的宴会庆祝,由此称为“头鱼宴”。
  当时女真部落名义上接受辽国的统治,虽然对辽的压榨剥削日益不满,却也不敢轻易惹怒辽国,女真各部落酋长听到天祚帝相召后,都赶到春州拜见,这其中就有完颜部的阿骨打(后改汉名完颜旻。自阿骨打始,女真人实行双名制,一女真名,一汉名)。
  阿骨打为女真都勃极烈(女真部落联盟首领,在辽称为女真节度使)乌雅束之弟,父亲劾里钵也是前任都勃极烈。阿骨打从小力大过人,且酷爱骑射,“甫成童,即善射”。他还是孩童时,曾经弯弓射鸟,三发连中,刚好被出使到女真的辽国使臣看见,惊称其为“奇男子”。成人后,状貌雄伟,刚毅豁达。二十三岁时,跟随父亲劾里钵出征,围攻窝谋罕城(今吉林敦化额穆镇东南),阿骨打身披短甲,免胄,马不挂甲,在阵前行围号令诸军,初露锋芒,之后一直战功赫赫,在族人中颇有威望。但真正令阿骨打在女真人中深孚众望的却正是耶律延禧举行的这次春州头鱼宴。
  就在这次头鱼宴上,天祚帝几杯酒下肚,已经微有醉意,他对女真人一向有轻视之心,便要在场的女真部落酋长们献舞助兴。这对女真酋长来说,自然是极大的侮辱,然而,即使他们心中不情愿,也不敢违抗辽国皇帝的命令,只得各自起身跳舞。只有阿骨打一人坐着不动,神情冷漠地瞪着天祚帝,显然内心十分不满。天祚帝觉察后,非常不高兴,便有意催促阿骨打跳舞,但阿骨打仍然纹丝不动。其他的女真部落酋长担心阿骨打由此惹怒天祚帝,引来杀身之祸,均劝阿骨打暂时委屈一下,跳个舞将场面敷衍过去。不料阿骨打十分倔强,不管众人如何劝说,就是不肯站起来跳舞。天祚帝下不了台,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头鱼宴闹得不欢而散。
  天祚帝虽然没有当场发作,但却动了杀机,散席后对枢密使萧奉先(天祚帝元妃之兄)说:“阿骨打这小子如此嚣张跋扈,竟然敢当众顶撞我。我要趁早杀了他,以免除后患。”萧奉先认为阿骨打并没有太大过失,杀了他定然会引起女真人的不满,便劝道:“阿骨打不过是个粗人,不懂得礼数,不必跟他计较。就算他有野心,完颜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部落,成不了什么气候。”天祚帝怒气渐消,认为萧奉先说得有理,便放阿骨打回去了。
  头鱼宴后不久,乌雅束病死,阿骨打即袭其位,继任为女真各部的都勃极烈,成为女真各部的联盟长。他的父亲劾里钵临死前曾说:“乌雅束柔善,惟此子(指阿骨打)足了契丹事。”果然,阿骨打继任后,承前代富庶之余,开始兼并邻近部族,劝农耕种,积蓄粮草,练兵牧马,壮大力量,兵势日益强盛后,渐有轻辽之心而欲图之,开始积极筹划武装抗辽。他多次派使者以索还阿疎为名,到辽国刺探军情。
  宋政和四年(1114年),阿骨打正式起兵反辽,并以少胜多,一举攻取了辽国两座边镇。旗开得胜使得女真人受到极大鼓舞,部分女真贵族提出了建国自立的主张。次年(1115年)正月,完颜阿骨打正式建立金国,即位称帝,成为金国的开国皇帝,是为金太祖。
  女真建国后,辽天祚帝腐败无能,却又妄自尊大,寄希望于和谈,打算承认金政权,但要求金国自认为辽国属国。就在辽金议和的同时,阿骨打攻占了辽国宁江州(今吉林扶余东南小城子)、宾州(今吉林农安东北)、祥州(今吉林农安境内)、威州(今辽宁开原境内),并率军围攻辽边防重镇黄龙府。在这样的状况下,阿骨打态度强硬,不但要求辽国归还阿疎,而且更进一步要求辽方将边防重镇黄龙府迁往别处。整个议和的过程充满了戏剧性,双方使者均直接称呼对方皇帝姓名,强烈要求对方投降,以求在声势上占到上风。辽国使者往返四次,均是无功而返。金军并没有因为议和就停止进攻的步伐,黄龙府(后被金改名为隆州)不久被攻克。
  辽国天祚帝听说黄龙府失陷,立即决定率军亲征,命萧奉先为御营都统、耶律章奴为副都统,发蕃汉兵十余万,号称七十万,备数月粮,准备彻底消灭女真。金国阿骨打最初建国的目的,不过是要摆脱辽国的统治和压榨,此时见辽国倾国力来攻,知道来者不善,必将有一场恶战,尽管他意志坚定,心中亦感到恐惧,在大军面前作战前动员时,“□面仰天恸哭”,说:“始与汝等起兵,盖苦契丹残忍,欲自立国。今主上亲征,奈何?非人死战,莫能当也。不若杀我一族,汝等迎降,转祸为福。”(《辽史·卷二十八·天祚皇帝本纪》)金人由此大受感染,都表示“愿死战”。
  在金国生死存亡的关头,上苍站到了弱者的一边。事情的发展确实出乎所有人的意外,辽国大军刚刚渡过混同江,便发生了副都统耶律章奴谋反事件。耶律章奴为辽国皇族,一向不满天祚帝的昏庸无能,等天祚帝大军渡过混同江后,他立即策动政变,率心腹将士三千余人返回上京,打算废除天祚帝,另立魏王耶律淳为帝。不料耶律淳不肯附从耶律章奴的阴谋,杀了耶律章奴派来的使者。耶律章奴得不到契丹贵族的支持,干脆纵兵抢夺上京府库的财物,然后赶到祖州(今辽宁昭乌达盟林东镇西南)太祖庙,在庙前历数天祚帝罪过,并宣布要起兵反叛。为了直接上位成功,耶律章奴率兵攻打天祚帝的行宫,但遭到失败,走投无路下,不得不投奔女真,但半路上被辽国士兵搜获,缚送天祚帝处,被腰斩而死,政变由此平息。
  耶律章奴的废立活动虽然没有得逞,但却极大地动摇了军心,辽天祚帝担心后方不稳,皇位难保,还没有与金人交战便急于退兵。金国阿骨打闻讯后,立即率两万轻骑奋勇追击,于护步答冈(今吉林农安西)大败辽军,获辽舆辇、帝幄、兵械、军资与其他宝物、牛马不可胜计,辽军死者相连百余里,精锐几乎丧失殆尽。天祚帝这次亲征失败后,辽国军事上节节败退,政治上分崩离析,再也无力组织有效的防御了。
  不久,辽国东京(今辽宁辽阳)再次发生政变。辽东京(今辽宁辽阳)原本属于渤海国,辽太祖经过二十余年征战才用武力得到此地,然而当地的渤海人并非真心归附,尤其辽天祚帝任命的东京留守萧保先为政严酷,当地渤海人深受其害,均恨不得要扒其皮、食其肉。
  宋政和六年(1116年)正月初一夜,十余名热血渤海青年闯入留守府,冒险刺杀了萧保先。辽户部使大公鼎与副留守闻讯后,立即集兵,镇压了这次变乱,所有参与刺杀的人都被残酷杀死,由此进一步激发了渤海人民的愤怒。辽东京留守府裨将高永昌本是渤海人,早就对辽国的统治不满,当时正领三千兵马驻守东京附近,闻讯后乘机起兵反辽,率所部进入东京,驱逐大公鼎等辽国官员。渤海人争相前来归附,数天间,兵员扩大到八千余人,于是高永昌自称大渤海皇帝,定国号为大元,建元隆基。
  高永昌建立大元国后,势力迅速扩大,占有辽东五十余州,极大地威胁着辽国的统治。辽天祚帝立即命萧韩家奴、张琳前去讨伐,却被高永昌打败。以后,双方开始进入对峙,互有胜负。但渤海毕竟力量弱小,高永昌为此向金国求援,请求与金合力攻辽。金主阿骨打老谋深算,想趁火打劫,将大元国一带收为己有,便要求高永昌去掉帝号,投顺金国,高永昌自然不肯依从。阿骨打便派斡鲁为将,前去讨伐高永昌。巧合的是,金军在半路上遇到了同样前去讨伐高永昌的辽军,金辽两军恶战一场,辽军大败,金军乘势攻下沈州(今辽宁沈阳)。高永昌见金军势在必得,十分害怕,派人到金营请求去帝号称藩。金国本来就是要灭掉大元国,自然不肯听从。斡鲁领兵直攻至东京城下,高永昌尽率其军与金兵决战,大败,弃城而走。在逃亡的路途中,高永昌部下挞不野反叛,擒主献给金国,高永昌被阿骨打下令杀死,大元国由此灭亡,原来属于辽东京的州县尽为金占有,南路系籍女真也纳入金国治下。至此,阿骨打已经完成了女真各部的统一,国势大振,俨然与辽分庭抗礼。
  值得强调的是,直到此时,金太祖阿骨打仍然没有取代辽国的想法,这从他采纳汉人谋士(渤海大族)杨朴的建议,不断派出和谈使者与辽国谈判便可以得到证明。谈判的主要内容是:册封阿骨打为大圣大明皇帝,国号大金,享用玉辂、衮冕玉刻御前之宝;金为辽兄国,每逢金主生辰、正旦,辽须遣使慰问;辽将宋每岁所输银绢之一半二十五万两匹分送给金,并割让辽东、长春两路与金。无非是希望辽国公开承认金国及阿骨打称帝,摆脱辽国控制,取得独立的地位。
  辽天祚帝将金国的要求交由大臣讨论,北枢密使萧奉先认为只要同意金国的要求,就能消除祸害,永保太平。天祚帝便派出萧习、泥烈等一批职位很高的大臣担任封册使、通问使、读册使,携带天子衮冕、玉册、金印、车辂、法驾等赴金,册立阿骨打为东怀国至圣至明皇帝。然而,当辽使臣抵达金国后,杨朴认为辽所用仪物制度并非都是天子之制,又只封金为东怀国小国,册文中既无辽称金为兄国,又有不恭之辞,要求辽使臣回去修改册文。辽国使臣极力争辩,由此惹怒了阿骨打,命人将所有辽使打了一百杖。过了一段时间,才放萧习、泥烈二人回辽,声称非要辽国称他为大金国皇帝兄不可,否则他将领兵直捣中京(辽都城)。
  经过一年多的拉锯式的谈判,辽金双方终于初步达成协议。就在这个时候,北宋使者到达金国,约金联合攻辽,于是金国对同辽的议和发生动摇,对和议条款横加挑剔,并单方面终止了和谈。
  与辽国世为兄弟之国的北宋的介入,无非是想在辽国危难之际,借金国之手,收回被辽国占据的燕云十六州。而令宋朝想不到的是,金人远比宋人更擅长趁火打劫,也远比辽人贪婪,北宋朝廷渔翁得利的企图,只能是引狼入室。无论如何,宋朝在关键时刻的出现,直接改变了金国对辽国的态度,使他们由初期脱离辽国控制、建国自立进一步发展为取辽而代之。于是,在中国辽阔的苍茫大地上,又展开了金、辽、宋三方的角逐。
  2.海上之盟
  女真人虽然日益强大,但依旧只是偏安于北方一隅,与北宋之间还隔着辽国,因而最初并未对北宋构成太大的威胁。
  自澶渊之盟后,北宋与辽国一直处于相对和平的状态,边防的主要威胁来自西北的西夏,但对于宋朝而言,北部边防问题始终就像是蠢蠢欲动的火山暗流,因为中原燕云十六州在辽国手中。自战国以来,北部边患便成为令中原十分头疼的大问题,中原与游牧民族的交锋频频,不绝于史。宋朝自开国始,宋太祖赵匡胤便决定收复燕云失地,解决北疆的边防问题。到了雄心万丈的宋太宗赵光义手中,不但激化了与党项族的矛盾,还两次在对辽战争中惨败,从此,宋朝廷再也没有武力收复失地的决心,而被迫采取向辽国献纳“岁币”的形式,来维持所谓的“友好”关系。
  宋辽双方名义是兄弟之国,但双方的地位并不平等——实际上是辽尊而宋卑。宋朝使者在辽国屡次受辱的记载不在少数,这些屈辱难免会使宋朝君臣怀恨在心。当自身实力和信心不够时,选择一个合适的同盟者就成为一个不错的选择,女真就是在这样的前提下进入了宋朝的视线。而最早提出联金灭辽之策的,竟然是辽国的官吏马植。
  北宋末年,西北的西夏开始走上了重文轻武之路,对宋朝的威胁大大减弱,宋将童贯在西夏边事上屡屡得志,由此激发了以宋徽宗、蔡京为首的统治集团的侥幸心理。宋徽宗在一首诗中写道:“道德方今喜造兴,万邦从化本天成。”不但将自己治下千疮百孔的江山美化成歌舞升平的样子,还希图对外用兵,用武力让四周的少数民族政权也跟着“从化”。于是,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宏图伟业终于在北宋朝政最腐朽、矛盾最尖锐的宋徽宗一朝重新提上了日程。
  宋徽宗名赵佶,明人《良斋杂说》记载说:在宋徽宗赵佶出生之前,其父宋神宗到秘书省观看收藏在那里的南唐后主李煜的画像,“见其人物俨雅,再三叹讶”,随后赵佶就出生了,“生时梦李主来谒,所以文采风流,过李主百倍”。大概是因为宋徽宗赵佶的才华与遭遇与南唐亡国之君李煜太过相似,所以才会有这种天与神授的说法,不过显然不足为信。
  赵佶自小爱好书法和绘画,并表现出非凡的天赋,他所创造的“瘦金体”书法和画都是艺术精品,并且兴趣广泛,对蹴鞠、奇花、异石都有着浓厚的兴趣。他即位后,根本无心政务,一心只想沉醉于个人享受。蔡京、蔡攸父子趁机怂恿宋徽宗说:“所谓人主,当以四海为家,太平娱乐,岁月几何,岂能徒自劳苦?”
  宋徽宗深以为然,整天醉生梦死,生活穷奢极侈。他大造宫殿园林,不惜耗费天下资材。为了装饰名为“艮岳”的园林,下令收集天下的奇花异石。为此,专门在苏杭设置造作局,由宦官童贯主事,集中东南地区的各种工匠几千人,专门为皇帝制作各种奢侈品。